突破记录与创作瞬间/文夏


    从苏珊·桑塔格的政治直击到罗兰·巴特的刺点,摄影自出生其理论就是岌岌可危的,但是在形式上的热度却超脱具有繁复手段性的其他形式的艺术,其基础条件是取决于作品产出的条件简易,手段获取的便利化使得生活中的大部分人可以随时随地地参与到摄影的创作中来,而撕开摄影师和大众拍照的差距的假面具则是对于摄影发展而言最为顺应人类社会发展的方向,尽管方式可以多样,但摄影的本质却并没有被改变。

 

    李舜从真正意义上来说并非是一个摄影师的身份,他追求对艺术形式的观察,并对形式本身提出质疑,通过更为反叛的形式呈现出原本艺术形式的状态,以此来作为其表达的一种方式。如果说社会的整体意识更为偏重于结果性,那么李舜的艺术表达更为偏向于让观者去了解艺术作品的过程性,过程的本身或许才应该是他的艺术作品。摄影是一门关注消亡的艺术,当快门按下的瞬间,时间和事件皆已逝去,而画面却通过摄影被保留了下来。然而突破这种逝去的记录,正是李舜希望达到的效果。



格物致知-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摄影、数码后期/收藏级手工宣纸艺术微喷/80cm x 220cm(尺寸可变)/5+1 AP/2014


    探索这种突破是漫长的,过程可以从他对传统和自身所处地域的关注谈起,从早期对书法线条的影像化挪移转变到关注内容的《波若般罗密多心经》的作品。将其生活的环境杭州的街巷通过相机进行记录,长时间的移动曝光中抽取需要的图像元素进行自我的重新组合,成就的却是传统性极强的佛教经卷题材。在此处,他的突破并非是抛弃,他更像是一个从当下中反思问题后寻找传统的契合点的一个寻找新的继承形式的传承人。对于每一个国人而言,不论是否经过当年的文化断裂,传统都透过墙边的裂缝照在了我们的身上,只是挖开缝隙的行为并非每个人都会去实施。早期他曾做过一些偏近于无意识的摄影,那是在他几近于希望脱离于受社会性影响偏离的自我意识的状况所作出的反叛。对于摄影的概念也是如此,一种本身依托于对世界进行形式再现的艺术,在他的作品中成为了一种高度抽象的世界认知,内容性、故事性以及瞬间记录都被抽离,他希望保存的是摄影形式是否能够脱离自我主观意识的一种表现探索。在李舜的思想理念中,一个脱离于摄影师对现实再现的平行的世界才是他最真实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恰恰是脱离了他的社会性自我意识和观念的存在。



肖像-Albert Einstein-2/素描,摄影/纸上素描,8 x 10英寸黑白大画幅底片/25.4 x 20.32cm x 2/独版/2016


    看似最为具体的人像却叫《无题》,这是对于李舜本身作品追求的一种认知,对于阐释的反对并不是一个新问题,而对于反对阐释的反思却是一个新的切入点。通过手绘照片的负片效果,拍摄出来后却是一张正像的底片,反向方式将写实绘画与纪实摄影的界限模糊化,表面是对形式的揭露,实际是对作品展现后的观察方式的一种反叛。观念的提出以及思想上的反对成为了其作品的理念,作品本身对反对阐释的体现才是更为精彩的地方。他创作了一个瞬间,即作品所表现的表面的图像,然而这个图像却并非一个瞬间的记录,而是一个创作过程的记录,这个创作过程可以说才是他的作品,而对于作品本身的创作过程中的阐释却与其作品的结果相结合组成一种反对阐释的存在,以阐释去表现反对阐释,本身更是一种讽刺。选择具象的对象来表达,表达的对象却是一种虚无理念,他关于作品的表达选择仍然无法摆脱一宗过程性和瞬间性的探索,这与其从摄影本身出发的形式局限性不无关系,这种创作更是一种文献性的,图像背后的认知所赋予的比图像本身更多,如果说对画面内容的思考是反对阐释的理念所关注的焦点,那么创造一个反对相较而言更为有意义。将阐释的阐述形式以创作过程为对象的提出进行表现,从而突出这种反对性,正是他正在做的事。

 

    从“探索——突破——创作”这一李舜的艺术创作变化出发,他的作品从来都是繁复的,这种繁复不是作品所呈现结果的本身的繁复,而是对于认知其作品所需要的理念阐释的繁复性,这种繁复性更为全面的诠释了其作品的独一性。从强调内容到分述内容最后归宿却落到脱离内容,他的创作变化是令人难以预料的,这恰恰是他作品变化所带给人的新奇之处。与其说他的作品,不如说他作品的产生过程。其实对李舜而言,他的作品产生过程才是他真正的艺术创作。突破的是形式,而创作的是过程,这是他在摄影这种形式探索中获得的最大的艺术快感。












突破记录与创作瞬间/文夏

浙ICP备15044313号-2